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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 7 月 2026, 周二

谁应决定夜空能否被照亮?

夜空不是一块可以先占先用的空白屏幕。将太阳光从轨道反射到地球夜面,看似是在解决光伏发电的时段缺口,实质上却是在改变一种跨境、共享且难以逆转的环境条件:自然黑暗。谁有权按下“照亮”按钮,不能由单一企业的技术能力或单一国家的一次审批来回答。

Reflect Orbital 获批测试的“埃雅仁迪尔-1”携带大面积反光装置,计划在夜间地表形成约4.8公里直径的亮斑。即便测试目标有限,它已提出一个监管难题:光并不会停留在项目边界内。反射光会影响天文观测,也可能经大气散射扩大可见影响范围;受影响者既包括大型天文台,也包括大学观测设备、业余观星者,以及依赖昼夜节律的生态系统。

决策权不能等同于发射许可

发射许可通常回答的是“能否进入轨道、是否符合既有通信或航天规则”,却未必足以回答“能否改变夜间环境”。太空照明涉及的不是单点设施建设,而是公共天空的使用权配置。若缺少专门规则,先部署者就可能凭借既成事实获得事实上的优先权,这会把本应公开讨论的公共利益问题,变成商业项目的事后协调。

因此,决定权至少应由多方共同构成:发射国监管机构负责准入与责任约束;受影响地区和国际社会应参与环境影响判断;天文学、生态保护与能源领域的独立专家应评估技术必要性和替代方案;公众则应对夜空这一公共环境保有表达与异议的渠道。超过1800条反对意见所反映的,正是既有审批程序与实际受影响范围之间的落差。

测试可以存在,但必须是可撤回的测试

对单颗测试卫星采取审慎观察,并不等于接受未来大规模部署。测试的价值在于测量真实亮度、观测干扰和减缓措施是否有效,而不是为“5万颗卫星”的设想预先背书。测试应有清晰的范围、时限、公开监测与停止条件,并将结果交由独立评估,而非仅由运营方解释。

夜晚的黑暗并非“尚未开发的资源”,而是一种同时服务科学、生态、文化与日常生活的公共条件。任何照亮它的计划,都应先证明其必要性、可控性与可逆性;在此之前,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或单一机构应当替所有人决定,星空是否还保有黑暗。